时间:2025-07-15 浏览量:
"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,看过许多次数的云,喝过许多种类的酒,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。"
在沈从文写给张兆和的情书中,这是最动人心魄的一句。因为这句深婉有风致的情话,多少人相信了爱情的纯美、誓言的忠贞,水会流走,云会散去,而爱是唯一的。
1928年,在中国公学教书的沈从文,跌入了那场无药可救的暗恋。
张吉友家的三小姐张兆和,聪慧美丽,演话剧,跳芭蕾,如一只姣好傲然的"黑凤",飞入了沈从文多情的相思梦中。
沈从文疯狂地给自己的女学生张兆和写了一封又一封情书,"我不知怎么忽然爱上了你!""你是我的月亮……"
他的情思如月华痴惘,言辞如流水唯美。时间久了,张兆和对他心生不耐烦,终于告到校长胡适那里去了。
胡适看了信,笑笑说:"沈从文先生固执地爱你!"张兆和说:"我固执地不爱他!"
在这场爱情追逐的最初,张兆和是骄傲的,带着名门淑女的矜持与优越感;而沈从文是谦卑的,只是"乡下人"自卑的多情。
两人正如女神与奴仆,沈从文的爱充满了求之不得、夜寐思服的美与哀愁。
他的情书一封封地写,写出自己的灵魂之美、真情之挚、赤子之心。沈从文的忧伤感染了张兆和,他终于打动了那颗矜持的心。
1933年初夏,沈从文在海边捡起一枚螺蚌,轻轻拭去金色的细砂,把它装入信封,寄给了千里之外的张兆和。
一向拒人千里之外的张兆和终于回信给他,让他暑假来她苏州的家。那年暑假,阳光炽烈,苏州寿宁巷的骄阳下,千里迢迢赶来见张家三小姐的沈从文,脑门上冒着晶莹的汗水,脸上写着赤诚与不安,又有幸福将至的兴奋。
他以为幸福就在门扉的那一端,但等门打开,出现的是却是二小姐张兆和,张兆和还回避他。
这个赤诚的乡下人惴惴地回去了。幸好,热心的二小姐给他拍来了一语双关的电报:"允。"而不放心的张兆和又补拍了一封,"乡下人,喝杯甜酒吧。"
1933年9月,沈从文和张兆和在北京结婚。他拒绝了岳父馈赠的钱财,新房里几乎家徒四壁,好在梁思成、林徽因夫妇送了两床百子图床单。
他们的院子里有一棵槐树、一棵枣树,沈从文便把他的家称为"一槐一枣庐"。从此,张兆和成了沈从文生命里亲爱的"三三"。
沈从文是个居住在纯美世界里的有情人,他以对妻子之爱,创作了《龙朱》《月下小景》等如梦如幻的化境小说。
他们的两个儿子,分别如他小说中的人物,取名为龙朱与虎雏,张兆和则是他小说里黑而俊的"黑凤"。
可情书里的爱情与现实里的婚姻毕竟有着天上与人间的落差。张兆和在婚前高居天上,需要沈从文飞升才可抵达;在婚后,张兆和却堕落到凡尘,掌管柴米油盐。
早年顽劣高傲、好扮男装的张兆和,自从跟随了沈从文,越发朴素而家常起来。
她曾写信给沈从文,"不许你逼我穿高跟鞋烫头发了,不许你因怕我把一双手弄粗糙为理由而不叫我洗东西做事了,吃的东西无所谓好坏,穿的用的无所谓讲究不讲究,能够活下去已是造化。"
当沈从文一味沉醉在创作中,连生活都不能自理时,家务全靠张兆和打理。
对于惯于做梦、耽于幻想的沈从文来说,这是一种难以接受的落差,先前因距离产生的美逐渐消失。
沈从文习惯用美好的理想来装饰人生,婚姻的种种现实却往往与审美相悖。
在他们结婚三年后,沈从文创作了小说《主妇》,分别剖析了男人与女人在婚姻中的不同心理,"作主妇的始终保留着那幸福的幻影,并从其他方式上去证明它。"而对于男人,"家庭生活并不能完全中和与调整我的生命,我需要一点传奇,创造一点纯粹的诗,与生活不相粘附的诗。"
因此每天大清早,在"一槐一枣"掩映下的院落,细碎阳光洒在红木方桌上的一叠白纸上,沈从文一面感到"闷热中的寂寞",将他备受压抑的梦写在纸上,一面用身边的新妇做范本,取其性格上的素朴之美,塑造了《边城》与翠翠。
其实在写《边城》之前,一个叫作"高青子"的女孩萦绕在沈从文隐秘的情感天空,让他陷入一种幻想。
所以人们揣摩,《边城》里那个望着黄昏中的汩汩长河、怀着心事叹息的女孩,之所以被取名为 "翠翠",是否与高青子的名字相应——青者,翠也。
《边城》连环画中的翠翠和爷爷
沈从文与高青子的初遇,是在他的同乡熊希龄家的客厅。
据张兆和晚年时回忆,高青子长得很美,一张白白的小脸,一堆黑而光柔的头发,一点陌生羞怯的笑,给人幽雅而脆弱的印象。
高青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文学女青年,更是沈从文的忠实读者,熟谙他的每部作品。
初次见面,他们就有很默契的谈资,谈他笔下的故事,谈青岛的海与樱花。两人告别时,高青子躬身寻找丢落在地上的发簪,那个优美的身姿,完全符合沈从文一贯以来对美的追求。刹那间,沈从文情感微妙,"仿佛看到一条素色的虹霓"挂在了他的天空。
沈从文与高青子的再遇,是一个月以后。
见面后,高青子说自己一个钟头以前还在看他的《八骏图》,并为这个故事难过,"譬如说,一个人刚好订婚,又凑巧……"说这话时,她眼中带点羞怯与不便启齿的探询。
那天,高青子特意穿了一件绿底小黄花绸子夹衫,衣角袖口缘了一点紫。他怎会看不出来,她这身打扮与他一篇小说中的女子衣着相似。
后来,沈从文又在另一篇小说中,以他们的邂逅为原型,描画了两个年轻人电光火石的相遇。
这篇文章终于引起了一场家庭风波。
彼时,张兆和产子不久,还躺在医院。曾发誓说自己是"易折的芦苇",被张兆和的风吹过就"永远不做再立起的希望"的沈从文,却在妻子怀孕生子、身心虚弱时给了她一记重击。
1938年,张兆和带着两个孩子经香港、越南去昆明时护照所用照片
张兆和一时难以接受他的别恋,气愤之下回到了苏州老家。而执迷天真的沈从文日日写信给张兆和,抒发自己对高青子的爱慕。
如此纠纠缠缠便到了1938年,抗日战争爆发后,沈从文到达昆明,任教于西南联大。
几个月后,张兆和携儿子来昆明与沈从文团聚。次年,为躲避空袭,他们搬到呈贡乡下。就在此时,高青子也到了昆明,在西南联大图书馆任职。
这两条"偶然的虹霓"于乱世迁徙中,又挂在了同一片天空中。两人在一处共事,来往自然频繁亲密了,联大校园内一时流言四起。
那几年,张兆和在呈贡乡下的一所男童小学教书,并含辛茹苦地操持家务。沈从文每周上完课,急匆匆挤上一小时的火车,再跨一匹秀气的云南小马颠簸十里,回到呈贡与家人团聚。
事实上,张兆和对沈从文的交游与创作一直秉持着宽容的态度,甚至像恋爱时那般,刻意与沈从文之间制造一种距离与空间。
在家庭与理智面前,在一个好太太和两个生龙活虎的儿子面前,沈从文如一只云雀,飞了很高很远之后终于归还旧窠。
沈从文全家在云南
高青子在梅花飘落的季节,留给沈从文一个苦笑,带着一点悲伤,终结了这场恋情,到别的地方去了。
沈从文曾写过一篇散文《云南看云》,当高青子如霓虹散去,他说:"自从'偶然'离开了我后,云南就只有云可看了。"
也许,人们惯于从边城的月梦如水,从天保、傩送宽厚的爱,从少女翠翠的静默秀丽,给沈从文的生命贴上"静美"的标签。却忽略了他生于土匪出没于的凤凰、自小闹学逃课好玩耍,在行伍中目睹过血腥与暴力。
他的内心其实还有一匹无从驯服的野马,他是水,也是火。他性情骄傲孤僻,受得住旁人的冷漠糟蹋,也载得起忘我狂欢。
好的作家性格大多是分裂的!他如摘星一样摘到梦寐以求的爱情,却在名誉与爱情双收后,陷入另一种挣扎。
他终生怀着对妻子的爱,又追求过另外几个女人。他是纯情的,又是多情的;他是清澈的,又是暧昧的;他是节制的,又是放纵的;他是安静的,又是狂放的;
他到老了还抿着嘴笑,一生腼腆羞涩,内心单纯如婴儿,但他又是雄性气血、佻达狂野的,说"打猎要打狮子,摘要摘天上的星子,追求要追漂亮的女人";
他的情书写得真挚如赤子,但又对作家孙陵说:"女子都喜欢虚情假意,不能说真话。"
他执拗地认为自己是个乡下人,曾为都市的声色诱惑,又用一支笔记录了20世纪最后一首田园牧歌。
沈从文去农村"改造"前,一个人生活,孤苦伶仃。
张允和来看他,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封信,攥得紧紧的,像哭又像笑地说:"二姐,你看!这是三姐给我的第一封信。"
1981年夏,沈从文、张兆和合照
他把信举起来,快七十岁的老头,面色还羞涩而温柔,接着又吸溜吸溜哭起来,伤心又快乐……
好心痛啊,压了很久的稿子,不忍心发出来。希望不会影响到你的爱情、婚姻观。
你见过的最好的爱情是什么样子的?
欢迎在留言区讨论
点击标题右下角的【关注】,评论区留下您精彩的留言,让我们成为互关好友,每日带您获取淹没在时间长河中的历史真相,在历史的潮流中洞见历史,解密尘封已久的历史档案,了解坊间流传着的匪夷所思的传说,还有古老的文化中沉淀下来奇闻轶事,未解之谜,科学探索。放松心情的同时激发起你的无限好奇求知欲!带您领略不一样的历史。每日持续更新中,敬请关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