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2025-07-15 浏览量:
颜学甫
澡堂业
建国前黄陂城关的澡堂业是在竞争中发展起来的。二十年代初,县城关有“罗金记”、“活水”、“浴民”三家澡堂先后挂牌营业。最初为刘德骆在城关裴家巷(现县工会地址)起业,因其屋后有一个塘,得水独厚,故挂牌“活水澡堂”独家经营,生意颇为兴旺。继“活水”澡堂之后,“罗金记”澡堂旋于城关大火巷中段(今人民医院家属区)开张营业。起初,罗家澡堂条件简陋,只有上十个木盆,但从老板到伙计脚勤手快,招客有方,不久便大大赢得了客人们的信任,生意越做越红火。营业设施也随之不断改善,逐步发展到有大池堂和小盆堂,同时能容纳几十人。相比之下“活水”澡堂却每况愈下。
一九三一年初冬的一天,做杂货生意的雷绍汉(人称“雷老三)上罗金记“澡堂”,进门恰好遇上老板罗金记,彼此不免寒喧几句:“罗老板,生意兴隆啊!”罗老板答,还好,还好,承蒙雷老板关照。呃······莫非雷老板也想开澡堂不成:”雷绍汉一听此话,尴尬不已,悻然而去。回到家找兄长雷绍贵合计,一气之下,就在大火巷南端开起了澡堂,名曰“浴民”。大火巷南端是进出“罗金记”澡堂的主要路径,“浴民”在此立业,收价略低于“罗金记”,因此,“浴民”的生意火爆起来。于是城关出现了三家澡堂竞争的局面。
一九三八年,由于日寇飞机狂轰乱炸,几家澡堂只得停业。但澡堂毕竞是人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行业,不久,“黄兴和”茶馆老板黄大婆(亦称叶大姑娘),在城外仁寿街南端之仁寿宫(现城关团结街),挂起了“翠云”雅号,楼下开澡堂,楼上开栈房,进出的人不少。一九四0年,雷绍贵、雷绍汉和他们的叔父、舅弟等,又与张金达、余婉香合股经营澡堂,号“同兴”。租赁罗金记的房屋,位于大西门街东端,生意不景气,两年后便散伙。一九四五年日寇投降后,雷绍贵兄弟俩再次重操旧业,与吴旭云、杜少山、钱大娘合股开办“同兴、浴民”澡堂。生意虽不及“翠云”澡堂,但每年歇业闭堂时,股东们分红仍能得一笔可观的收入。这家澡堂直到解放后公私合营时才停业。股东们大都作为过渡人员,进入国营和集体服务业。“翠云”澡堂于解放前夕辍业。
澡堂的类别和格局各异。一类只有大池堂,众多的人共一个池洗澡。“活水”、“翠云”即是此类。另一类既有大池堂又有小盆堂。盆堂分三种:木盆、搪瓷盆、瓷砖砌的盆。一般挑肩摩担者和城市贫民洗大池堂,穿长衫的或有些身份的洗盆堂。盆堂一人收价二角五分,池堂一人收价一角五分(均为银元)。
澡堂的招待服务基本相似。客人进门,堂信躬身相请,招呼入室,安排就坐,沏上热茶,将客人脱下的衣帽,一一
挂于墙上。客人在热气腾腾的澡池中浸透了汗孔,就有伙计替你擦反背去垢,若有腰酸腿痛,还帮你捶,捏、推、拿。客人们从澡堂起来躺在长椅上,一边呷茶养神,一边让伙计修脚剪甲。之后,穿戴整齐,结帐付款,清点物品,堂倌送出大门。客人们步出门外,伸伸胳膊,无不感到全身舒畅之极。难怪人们说,洗澡是一种享受和乐趣。
澡堂营业时间都比较长。一般早晨五点钟开门至夜晚十点钟,若是逢年过节,如阳历年、阴历年、清明节,澡堂的客人络绎不绝,营业时间则要延长到转钟。即使是闭堂关门了,若有客人叫门,堂倌仍迅速开门,笑脸相迎。客人嫌水脏,就另拎几桶净水给你冲洗。打烊后,伙计们还要忙好一阵子,放水洗池、升温烧水、扫地清铺。待一切处理停当,已到翌日转钟,刚打个盹,就要迎接第一批进堂的客人了。每年各澡堂开业时间,大体从当年秋分时节开始,至来年清明节后歇业。人们说澡堂业是半年生意半年闲,却从未有人说开澡堂亏本赔钱。
旅 店 业
建国前,黄陂的旅店业,曾经几度起跌,惨淡经营。抗日战争前,城关有“永丰昌”、“鼎新栈”、“五美栈”、“综合栈”等客栈,分布在县城关文教巷、人民街中段、戴家巷、下河街、裴家巷。日寇侵占黄陂后,把县城内划为军事区,百业萧条,有的停闭、有的迁徙。由于这样,大西门城外居民逐渐增多,形成了耥耙街(今解放大道西端与工业街形成丁字形),并以此为主干,蔓延发展仁寿街(今团结街)、中心街(俗称“好吃街”,今富强街)、五知里、青年里、幻元里,联成了一片密集的居民中心。各种行栈、五花八门的商店,以及剧院和赌场,相继在此开业。因此,又成了农副产品集散交换的中心,也是文化娱乐的中心场所。过往行人日趋增多,旅社业应运而兴。
夏宝林的“六合旅社”在仁寿街开业,郑大兴的“中华旅社”在下河街开业,黄大婆的“翠云旅社”在仁寿街的南端开业。“鼎新栈”、“五美栈”、“综合栈”、“永丰昌”等,先后从城内迁至城外营业。日寇投降后,避难的居民、商贾、纷纷回城,经济文化的中心,又开始从城外移到城内,有的旅店也随之迁入城内。如“鼎新栈”搬回城内重新开张。“六合旅社”迁至文教巷,更名“交通旅社”。同时城内还新开了“楚安旅社”、“三台旅社”。
旅店的房屋与设备优劣不等。“六合旅社”开业初期,只有十来个客房,十余个铺位,条件较差。倘若住宿的客人多了,还必到上正街几个出租棉被的人家去租棉被子或被褥。而“三台旅社”的条件,则优越多了,床、帐、被子,一应俱全,还有桌椅、热水瓶、茶具,有四十余个床位,三十多个客房,既有单铺房,又有双铺房,其中单铺房居多。
客房前有天井后有茶座,后园草绿花香。旅客茶前饭后,漫步花丛草径,赏心悦目。“三台”的条件之所以优越,大概有些特殊的缘故。“三台”的老板李伟汉,为黄埔军校第七期毕业学员,曾任绥靖公署武昌教导团团副,一九四六年弃戎经商,与国民党七十二师梁营长、书记官宋新汉三人合股经营旅店,故取名“三台”。国民党部队,在黄陂城关进出频繁,常在“三台”下榻。一九四七年,国民党部队有个汽车排曾在“三台”长住三个月之久。加之李伟汉兼营杂货、皮货生意,以广招徕,旅店生意也越发红火。
旅店大都服务周到,旅客住宿生活方便。当旅客进店时老板笑容可掬:“先生里面请!”替客人安排住房,挂好衣帽。当客人离店时,老板送出大门外:“先生,请好走,欢迎您下次光临!”不过老板亲自迎送,并非对所有的旅客一视同仁,其标准大概是以衣貌取人。旅店的一般服务秩序是:旅客进店后,先登记住房,有重要财物交账房保管,然后茶房替旅客将行李包裹什物,送入住房。稍顷送来洗脸水、热茶。旅客拂去尘埃,擦去汗水,呷茶抽烟,解除旅途之疲乏。旅客换下的衣服,需要洗烫时,洗衣工为之洗净烫平、叠好。当然这是要给小费的,小费不交给掌柜,是茶房的“外水”。
到了就餐时间,茶房请旅客一一入席,八人一桌,一般四菜一汤或五菜一汤,每餐收费五角至六角。旅客也可不在住宿的旅店吃饭,随意上酒楼,下饭馆。晚饭后,茶房为旅客端来热水,旅客洗过头脸,逛街、听戏、访友、下棋、打牌,各投所好。“三台”旅社旅客经常打牌至深夜,甚至通宵达旦,茶房换班为客人倒茶换水送夜餐。旅店根据牌场的大小,按比例抽头。旅店、茶房都对旅客讲信誉,负责任。茶房不仅代旅客购买物品,邮寄信件等有关事宜,还对旅客离店时遗忘的财物,妥为保存。一九四八年,“三台旅社”茶房罗功成收拾房间时,发现一位国民党军官住过的客房里有两袋银元,罗当即将钱全数交给店老板。后来一直没有军官返店寻找钱财。
旅社又是主要的社交场所。住宿的旅客有南来北往三教
九流的各色人物,既有肩挑的农民、小贩,也有地方乡保长绅士、军政要员,以及地痞流氓和娼妓。不同身份的旅客,各自选择风格不同的旅店下榻。“翠云旅社”,一楼是澡堂、二楼有客房,还设有茶座、赌场。旅客吃茶、听戏、打牌时,有花枝招展的侍女作陪,地痞流氓,赌徒淫汉是“翠云旅社”的常客。“三台旅社”的三位老板与国民党军界联系密切,加之旅店设备较好,国民党部队官兵,地方官僚、绅士常出入“三台旅社”。当时,我党派地下工作者罗功成,打入“三台旅社”当茶房,以“三台旅社”作掩护,搜集国民党军政情报,为我党开展武装斗争,提供了许多信息。
(根据李么、雷绍汉、郭聪一、袁秀珍等同志口述)